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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
01

奥拉星苍炎战神何妨吟啸且徐行 人生几度太阳雨-踏雪行者

何妨吟啸且徐行 人生几度太阳雨-踏雪行者

喜雨 苦雨 太阳雨
———黄州三年苏东坡经历的三场春雨
元丰五年,公元1082年,是苏东坡贬谪黄州的第三年。
这一年的春天,间隔下了三场春雨,根据苏东坡诗(词)中的意境,可以概括为喜雨、苦雨、太阳雨。这三场雨,也是苏东坡三种心情的波动和精神的升华。
一、喜雨
这一年正月的一天清晨,苏东坡在叽叽喳喳的喜鹊鸣叫中醒来。他推门而出,清新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,门前湿漉漉的土地上,枯黄的小草染上了一层嫩绿。显然有春雨在夜晚悄悄落下。他心情大好,拾起了屋檐下的竹杖,缓缓的踱步到东坡恐龙对大蟒,查看去年刚刚开垦的土地和正月十五立木的“雪堂”。
太阳刚刚从山坡上露出笑脸,田野里氤氲的水汽化作一缕缕轻雾在恣意升腾,薄雾的缠绕装裹之下,古老的黄州城如同琼楼玉宇的海外仙境屠牛事件。他信步走到雪堂旁边,那里有一处暗泉,经过一夜春雨,泉眼的泛水竟然汩汩有声,水流过处,已成小溪。有此泉水,灌溉东坡的田地时将要省去不少劳力。
“春雨贵如油”,坐在雪堂的廊檐下,苏东坡默念着农谚,他想象着田地里应该有个好收成。环视着眼前的景色,北面的山坡微微倾斜,眼前的溪水潺湲流淌,南面,四望亭高高耸立。一瞬间,他远隔时空,想起了春日在斜川游赏的陶渊明,这眼前的景象如同当日陶渊明诗中的所见所闻。恍惚之间,时光交错,他犹如庄生梦蝶,真不知道自己是往昔的陶渊明,还是前世的陶渊明就是今日的自己。于是他写下了一首词。
陶渊明以正月五日游斜川,临流班坐,顾瞻南阜,爱曾城之独秀,乃作斜川诗,至今使人想见其处。元丰壬戌之春,余躬耕于东坡,筑雪堂居之,南挹四望亭之后丘,西控北山之微泉,慨然而叹,此亦斜川之游也。乃作长短句,以《江城子》歌之。
梦中了了醉中醒。只渊明。是前生。走遍人间,依旧却躬耕。昨夜东坡春雨足,乌鹊喜,报新晴。
雪堂西畔暗泉鸣。北山倾亏欠一生。小溪横。南望丘亭,孤秀耸曾城。都是斜川当日境,吾老矣斯塔久,寄余龄。
因为词中有“乌鹊喜”之句,联想到他曾经在凤翔作过《喜雨亭记》,结合他诗中的心境,不妨称这场雨为喜雨。
他似乎和自己的前世知音陶渊明高度契合,要把东坡作斜川,甘愿终老黄州了。
恒河里没有相同的两粒沙,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个人,尽管苏东坡一生写了剧多的“和陶诗”,在黄州甚至要自名“鏖糟坂里陶靖节”。
他能做的了陶渊明吗?
一场连阴的苦雨又把他浇回了原型。

二、苦雨
第二场春雨不知道何时飘落,但到三月初二的寒食节时,它已经连续下了一个多月。
他住在“亭下数十步便是大江”的“临皋亭”里,身处四处漏雨的破屋,眼前是缓缓涨起的江水,只见宽阔的江面上愁云密雨龙凤贼捉贼,偶尔有乌鸦衔着纸片从眼前飞过,掐指一算,今天竟然是寒食节惹火王妃!寒食节是祭祀先人的重要的日子。想起了万里之外父母的坟茔,有家不能归的悲怆涌上心头。此时,苏东坡的心绪低沉到了极点。他先是写下了第一首诗。
自我来黄州,已过三寒食。年年欲惜春,春去不容惜达奇钓鱼论坛。今年又苦雨,两月秋萧瑟。卧闻海棠花,泥污燕支雪。暗中偷负去,夜半真有力。何殊病少年,病起头已白。
诗人笔下的生活往往是“诗化”的生活!他此刻穷困潦倒,居然还在牵挂着雨中的海棠花,那株“天涯流落俱可念”的海棠花,那株他推测为出自故乡,流落陋邦的海棠花,那株“定惠院之东、土人不知其贵也”的海棠花。
这是在用曲笔写他自己。
第二首诗,诗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,他直抒胸臆,写出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诗句,发出了低沉的让人闻之潸然泪下的压抑的低泣。
春江欲入户,雨势来不已。小屋如渔舟,濛濛水云里。空庖煮寒菜,破灶烧湿苇。那知是寒食,但见乌衔纸。君门深九重,坟墓在万里。也拟哭途穷,死灰吹不起。
这两首诗的诗稿,称作“寒食帖”,或“黄州寒食帖”,被明代赵孟頫评为“天下第三行书”。它曾流落东瀛,现珍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。提起它,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它的书法价值,特别是第二首的书写,气韵流动,悲愤的心情跃然纸上。
联想到多年前,苏坡公权密州知州时,他的《忆江南》,词曰:
寒食过,酒醒却咨嗟。休对故人思故国,且将新火试新茶。诗酒趁年华。
新火,古代所谓四时用新的火种。春天奥拉星苍炎战神,寒食或者清明之日,用柳、榆钻然之火;新茶,是最娇嫩的“明前茶”;新水,是春天淘井后的新井水。新火、新茶、新水,还有新诗、陈酿,生活是何等雅致?
贬谪之前是“且将新火试新茶。诗酒趁年华”,而今是“破灶烧湿苇,空庖煮寒菜”,人生的境遇真的有天壤之别!
过去,是身居官职,故乡万里,无暇去先人的坟茔前祭奠;而今,贬谪异乡,生活困顿,竟然忘记了这个重要的节日。此刻苏坡公肯定是百感交集,欲哭无泪了。
本以为苏坡公的物质生活真的到了衣食无继的绝境,很较真的追寻了那几日苏坡公的活动轨迹,却发现并非如此!寒食节后的第二天,三月初三,是“上巳节”,也就是踏青节,他与友人饮酒,书写了陶渊明的《饮酒诗 之七》;三月初五,清明节最强反派系统 ,黄州徐太守送来“新火”,他写了《黄州徐使君分新火》的诗作;特别是三月七日,他就去沙湖买田。由此可见,他当时绝对有买米买粮、满足生活基本需要的钱财!
那么他到底写的什么?
感谢大家孔凡礼先生!
孔凡礼先生在《苏轼诗集》第1115页引用《前汉书》,注解了“死灰”这个典故的出处。“(汉)韩安国坐法抵罪,狱吏田甲辱安国,安国曰‘死灰独不复然乎?’,曰‘然,则溺之’。”。溺,便溺后盾网。
早在上一年,皇帝曾经想启用苏东坡,消息传遍朝野,传到了曾巩的耳朵里,曾巩信以为真,真诚地给苏东坡写来书信表示祝贺,——但这次动议为王珪等所阻扰,不了了之。
从典故里韩安国的处境可以想见苏坡公的心情,这不正是他当时政治处境的写照吗?
想到了两个词的比较:田园生活和田园情节。
陶渊明是自我放逐,他真心的喜欢“田园生活”,他“种豆南山下”,“带月荷锄归”,偏安一隅,真心的作了农夫。
而苏东坡,他在东坡也写了不少劳动场景的诗,或许还真正的参加了部分劳动,但他的内心哪?
他,“少有厉世志”,想“致君尧舜上,要使风俗淳”。儒家秉承的以天下为己任、安民济世的理念已深植于他的骨髓炸元宵的做法,流淌在他的血液。鞠婧袆此刻,他“不得签署公事”,黄州安置,躬耕东坡,是“奉旨改造”,躬耕东坡并非所愿。
但当时,他犯官的身份,却使得他空有志向,报国无门。
“君门深九重”,莫非远在京城的宋神宗把一直欣赏的苏轼遗忘了?
两年后,宋神宗才绕开了推三阻四的执政大臣,亲自书写手札,“量移”苏东坡到汝州。
“量移”是古代对“犯罪”官员减轻处藏尸楼罚、重新启用的制度,唐代一般在贬谪三年期满后才得量移,宋代似乎不是那么严格。此时,苏东坡被贬谪才两年多,而且查宋代大事,元丰四年也没有赦免另类宠爱。
所以,此刻苏东坡诗中的的欲哭无泪,是他心中渴望起复的真实流露。这样的诗作,他在黄州期间,绝无仅有!
研读这两首诗,看到他的“小屋如渔舟,濛濛水云里”,“春江欲入户”,不能不联想到杜甫的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。杜甫的“身居草屋,心忧天下”让人肃然起敬,苏坡公的“也拟哭途穷”却更能打动读者的心扉!
这就是苏东坡的真,他有着常人一样的真性情,更让人觉得亲近和喜欢。
孔子在评价《诗经》时说,”发乎于情,止乎于礼”,这既是是对诗歌的评价,又是对儒家人格修养的要求。还好,两天之后的三月五日,清明节,黄州太守徐君猷派人送来了新火火种,此刻苏坡公的情绪已经平复,他又恢复了笑嘻嘻的常态,自嘲的写道“沟中枯木应笑人,钻斫不然谁似我”,把那火新疆吆喝,“为公分作无尽灯,照破十方昏暗锁”,他又成了那个平和幽默,旷达洒脱的苏东坡。
感谢苏东坡的这两首诗,让我们看到了他的真性情,看到了他既体会生活百味,又能超脱环境,高居红尘之上的仙人的品格。
杜甫被称为“诗圣”,是后世人、包括苏东坡本人非常尊敬的诗坛圣人;苏东坡被称为“坡仙”,是很多人爱戴、膜拜、信仰的“仙一样的人”。


三 太阳雨
没有眼前身体的苟且,就无从奢谈心中的诗和远方。
尽管不如意,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,苏坡公和我们常人一样也要求田问舍,为生计奔波。在黄州的早些时候,他已经开始谋划买一处田庄,安排全家二十多口人的生活,做好了终老黄州的第二手准备。
三月初七,他在朋友的陪同下,到沙湖螺丝店去察看田地,讨价还价。
途中,他遇到了一场雨。
他写道:三月七日,沙湖道中遇雨,雨具先去。众人皆狼狈,余独不觉,已而遂晴。作此篇。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。一蓑烟雨任平生。 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。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外出“相田”,担心下雨,预备了雨具,遇到阵雨时,童仆们却带着雨具远远的走在前头,众人淋了个落汤鸡,狼狈不堪。冒雨爬上山坡,却见斜阳西垂,眼前就是晴空。这是一场太阳雨!
词的上阕,写的是青年人的豪迈和洒脱,面对风雨,“何妨吟啸且徐行,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
词的下阕,则是中年人对人生反思后的淡定和从容,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”,是经历了人生磨难、参透人生之后,精神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。
“昨夜东坡春雨足,乌鹊喜,报新晴”的喜雨之后,是“今年又苦雨,两月秋萧瑟”的苦雨。三月初七,雨后初晴,却又经历了一场意外的太阳雨。风雨之后是晴天,晴天之后有风雨,风雨之后又有晴天,这是这个春天苏东坡的真实经历,也是他对前半生的总结回顾,更是他对整个人生的预测和认知徐发科。
这一刻,站在山头上的苏东坡,精神境界也达到了一生的高点!
他伟岸的身躯站在这个山坡上,回望、反思走过的风雨阴晴历程,高贵的灵魂似乎已经飞离了世俗的红尘,俯瞰着人生,他说,也无风雨也无晴!
黄州之前,苏子瞻叫苏轼,黄州之后,苏轼叫苏东坡故园怀旧论坛。如果非要找一个时间节点,大概就是这一场太阳雨之后。时间是黄州三年的三月七日。
此后,他去了蕲春(今湖北浠水),月夜中醉卧绿杨桥,写下了“杜宇一声春晓”的词句,游赏了清泉寺旁的兰溪,写下了“谁言人生无再少”的词作;又此后,他于当年创作了“两赋一词”。
结语
凤凰是浴火重生,苏坡公是雨中开悟。我们欢喜佛薄情赋,蒙尘的心灵要经历多少次风雨的冲洗,才能发现人生的真谛?
人生几度太阳雨,雨晴晴雨雨复晴。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
苏东坡在黄州的诗路历程(之九) 寒食苦雨寒食诗
苏东坡在黄州的诗路历程(之十)雨中吟啸定风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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